考古学与文化遗产保护中使用二维码的原因
发掘现场的文物管理 - 记录出土品的「住址」
在考古发掘调查中,出土品的「出土位置」占据了其信息价值的大部分。即便是同一件陶器碎片,出自哪一个地层、在哪个坐标、以什么朝向被发现,年代推定与文化解释都会完全不同。准确记录这些位置信息并与出土品一一绑定管理,正是发掘调查的根基。
过去的主流做法是在出土品上手写编号,再把位置信息记在纸质台账里。但在大规模发掘现场,一天出土数百件文物是常有的事,手写记录难免出现抄错和绑定错位。
采用二维码的文物管理系统,在取出出土品的那一刻就贴上二维码标签,用手机或平板把 GPS 坐标、地层信息、照片一并关联记录。只要扫描标签上的二维码,随时都能重现这件文物的出土状况。英国的考古调查公司 Wessex Archaeology 大规模引入了这一方式,作为显著提升记录精度与作业效率的案例而为人所知。
博物馆的藏品管理 - 超过百万件的「看不见」的收藏
世界主要博物馆所藏的藏品数量,是展出数量的几十倍。大英博物馆的藏品约有 800 万件,而常设展出的只有其中约 8 万件,仅占 1%。剩下的 99% 保管在库房里,只有研究者和修复师才能接触。
管理这批庞大的藏品正用到了二维码。给每件藏品配上二维码,扫描后即可显示存放位置、状态记录、修复履历、展览履历,以及通往相关学术论文的链接。藏品外借(例如送往其他博物馆做特别展)时,只要扫一下二维码,外借记录就会自动更新。
日本国内主要博物馆的藏品数量同样十分庞大。与文化厅(日本的文化行政主管部门)的「国指定文化财等数据库」联动的二维码管理,被期待成为提高文化遗产所在确认与状态监测效率的手段。
文化遗产的修复履历 - 作为「病历」的二维码
文化遗产的修复,与医疗中的治疗有相似的一面。修复前的状态记录、使用的材料与技法、修复者的姓名、修复后的跟踪观察 - 把这些信息系统地记下来、并能在下一次修复时调阅,对文化遗产的长期保存不可或缺。
二维码就充当了通往这份「修复病历」的入口。做法是把二维码放在文化遗产的背面或底座等不显眼的位置,扫描后显示修复履历的全部记录。与纸质病历不同,它能关联包含照片和视频的大容量数据,因而可以直观地对比修复前后的状态。
意大利佛罗伦萨的修复研究所(Opificio delle Pietre Dure)在修复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与雕塑时引入了数字记录系统,通过二维码调阅资料已被编入修复师的日常工作流程。数百年前的艺术作品与 21 世纪的数字技术,正通过修复这一行为连接在一起。
遗址的 AR 复原导览
对造访遗址的游客来说,仅凭眼前的石制基础和残破的墙体,很难想象出当年矗立在那里的建筑模样。二维码与 AR(增强现实)结合的复原导览,是填补这道想象力缺口的有力工具。
在遗址内的各个观赏点设置二维码,扫描后透过手机相机,昔日的建筑就会以 3D 模型的形式叠加在现实景色之上。在庞贝遗址,利用这项技术复原古罗马街景的项目正在推进。游客可以一边行走,一边把眼前的废墟与手机上重现的 2,000 年前的宏伟建筑两相对照。
在日本,奈良的平城宫遗址和大阪的难波宫遗址也提供以二维码为入口的 AR 复原导览。在文化厅认定的「日本遗产」地区,正在推进利用二维码的多语言导览建设,这对面向入境游客的信息提供也起着重要作用。
水下考古学与二维码的挑战
水下考古在与陆上发掘调查根本不同的环境中进行。视野受限,作业时间受可潜水时长的制约,记录用的纸和笔都用不上。在这种严苛环境里,耐水的二维码牌被用于文物的位置记录。
在沉船发掘现场,人们在海底张开网格状的基准线,把二维码牌固定在各个交点上。潜水员用水下相机同时拍下二维码与文物,文物的准确位置便自动被记录下来。以往要在水下写字板(防水的书写板)上手写的作业,因二维码的引入而大幅提效。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水下文化遗产保护公约》把水下遗址的记录与保存定为缔约国的义务。二维码作为履行这项义务的实用工具,在地中海与加勒比海的水下考古项目中正被越来越多地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