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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人是怎么使用二维码

二维码对视障者是「看不见的墙」还是「新的门」

二维码要用眼睛找到、再用手机的相机扫描。既然是依赖视觉的技术,看不见的人是不是就用不了?人们容易这样想,实际情况却要复杂一些。

对全盲者来说,二维码最大的难题是「不知道二维码在哪里」。二维码本身是可以用摄像头扫描的,问题在于根本不知道该把摄像头对准哪个方向。这不是「读不出二维码」,而是「找不到二维码」。

另一方面,对低视力者来说,二维码反而可能是相当好用的工具。即使难以看清小号字体,只要扫一下二维码,手机屏幕上就会用大字显示信息,还可以打开语音朗读功能把内容听完。印在纸上的字号无法改变,屏幕上的文字却可以随意放大。

用触觉标记告诉人们二维码的位置

为了解决「不知道二维码在哪里」的问题,把触觉标记(用手摸就能分辨的记号)设置在二维码旁边的做法正在推进。

具体办法之一,是把类似盲道那样带凹凸的贴纸贴在二维码旁边,手指一摸就知道「这里有一个二维码」。另一种办法是在二维码四周做出凸起的边框,手指沿着框描一圈,就能掌握二维码的位置和范围。

在日本的一些地方政府,已经开展了在公共设施指示牌上设置带触觉标记的二维码的验证试点。扫描之后,设施的引导说明会以语音播放出来。「用手摸着找到,扫描之后用耳朵听」,这种不依赖视觉的二维码用法正在一点点扩散。

借手机的语音提示寻找二维码

很多手机都内置了这样的功能:摄像头一旦检测到二维码,就用提示音或振动告知使用者。在 iPhone 上启用 VoiceOver(屏幕朗读功能)之后再打开相机,当二维码进入取景范围时,系统会用语音通知「已检测到二维码」。

借助这个功能,视障者也可以慢慢举着手机去搜寻二维码。听到「嘀」的检测音,就直接扫描。这套办法并不完美,但只要大致知道二维码在什么位置(比如已经知道「在餐厅的桌面上」),就能在语音提示的帮助下靠自己完成扫描。

在 Android 上,分工略有不同。检测二维码是相机应用一侧的功能,用 Google 的相机应用把镜头对准二维码时,屏幕上会出现一条可以打开链接的横幅(支持的机型有限)。把屏幕上出现的内容读出来,是 TalkBack 这类屏幕朗读工具的职责,屏幕朗读本身并不会替使用者去寻找二维码。

NaviLens 为什么没有采用二维码

在海外,已经有专门面向视障者的编码系统投入使用。来自西班牙的 NaviLens 用的是自家的彩色标记:黑色底面上排布高饱和度的色块,四周围以白框,它与二维码属于不同的规格。按照官方说明,读取时既不需要对焦,也不需要把标记套进取景框,在 30 米以外、甚至接近侧面的角度,也能一边走一边检测到。

扫到之后,登记在这枚标记上的指引会以语音播放出来:「从这里往右走 5 米就是电梯」「向左转是男卫生间」。在 GPS 信号到不了的室内,它就是一条「语音路标」。车站、医院这类容易迷路的场所,越是空间复杂,这种远距离就能发现的做法越有优势。

不过这套办法有它的前提。使用者需要装上专用的免费应用,设置标记的机构则要与厂商签订授权。换句话说,它并不是「把码印出来贴上去」就能完成的方案,导入和维护都要另外计算成本。

同一家公司还提供把普通二维码用这种彩色标记包起来的「无障碍二维码」。手机的摄像头先在远处发现外圈的标记,走近之后再照常读取里面的二维码,里面那枚码本身没有任何改动。这样的设计说明了一件事:对视障者来说,难的往往不是「读取」,而是「找到码在哪里」。

走向「谁都能用的二维码」

二维码自 1994 年发明以来,主要是以「看得见的人」为前提发展起来的。但在二维码已经渗透到社会各个角落的今天,实现「看不见的人也能用的二维码」,是无障碍领域一个不容回避的课题。

触觉标记、相机的检测提示音、室内的语音导航,技术上的解决办法在稳步进步。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设置二维码那一方」的意识。贴二维码的时候,哪怕只花一瞬间想一想「视障者会怎么找到这个二维码」,这一点小小的想象力,就是走向谁都能用的二维码的第一步。